日本老棋迷谈国际围棋礼仪(上

  电脑上的网络对局成为的当今的主流。很多孩子接触电脑之后,就出现了很多只在电脑上下棋的孩子,孩子们看到棋盘之后反而会大吃一惊:“原来围棋,棋盘是用木头做的,白棋还用的是贝壳啊!”

  我大概在30年前,到旧金山和初学者们下了棋。到了一家咖啡厅,看到桌上黑棋和白棋像山一样堆在一起。下棋的时候都是右手拿着棋子在想棋。

  那个人在几年后,如愿在木制棋盘下棋,但是对棋盒和棋子的用法感到无从下手。或许他对落子的位置等礼节性问题上,是比较大手大脚的吧。

  自古以来,日本围棋在礼仪和形式上面都有独特的一面,而它的出发点基本上都是为了不给对手不愉快的心情而做的。与此同时,日本对艺术相当重视也是一大原因。放空一切,将胜负作为一件美丽的艺术品,这是他们对待围棋的精神。这样的精神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一种形式美,使得所有礼仪都变得非常美丽。

  “正座时,把棋盒放在两膝前,棋盒的盖子放在棋盘的右侧。为了让对手看清棋盘,只在行棋的时候把棋拿出来。”

  “行棋的时候,把棋干干净净地下在一个交叉点上。如果需要给自己提升士气的话,拍棋的声音可以响亮一些,精神一些也可以。”

  “大势已去,或者没有胜负手可以施展的话,要干干净净地尽快认输。如果只等对手失误的话,是很肮脏的行为。这样只会让你臭名远扬。如果作为棋谱记录的话,绝不能做多余的事情沾污棋谱。”等等

  近年来,围棋被传到了全世界,围棋的生存方式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。令人意外的是,围棋的环境不知不觉中变大的现在,但是围棋的礼仪却依旧固守陈规,而我们也没觉得很奇怪。

  日本人经常在坐垫上下棋,所以首当其冲的就是不让对手感到不愉快,但是从前被这么严厉的围棋礼仪所教育,如今还可以继续用下去吗?

  在和国际友人对局的时候,礼仪上基本上没有区别,尽可能不做多余的动作让对手引起注意。看上去和日本人没有太大的区别,但是在两者之间,我觉得还是有一些非常细微的区别。

  从现状来看,现在在榻榻米上下棋的人已经很少了。而在榻榻米上下棋没有实质性的效果,和没有意义是差不多的。就像日本的茶道,认为必须要在座在榻榻米上,身穿和服才能连为一体一样。

  当然基本上没有人把烟吹到棋盘上,把手放在棋盒里面乱搅棋子。而拿着扇子发出声音也是可以容忍的范围。有时候在对局室放一些BGM等放松的音乐,状态不错的时候还会哼两句。而日本人一般对声音并不介意,我是这么认为的。

  这一点其实自己也能体会到,不过自己明明在好好地下棋,但是每一手棋都拍得特别用力。意大利的一位友人责问我:“我知道你很强,但是你把棋拍这么响,你这是想在盘外威胁我吗?!”。我听到后也大吃一惊。不过他这么说,他的感受我也慢慢明白了。

  反过来一想,外国友人虽然手上一直拿着棋,但是落子的声音其实并不响,还是很安静的。他们对扇子发出来的声音也很敏感,所以自己在进出门的时候,都会轻轻地开关门。

  在中国,落子也被称作下棋,还有说“下子”。菅原道真公写的汉诗《围棋》一著中曰:“手谈幽静处,下子声偏小”,也就是说,在中国,下棋的声音都是很小的。当然也有中国棋迷对我说:“很想(像日本人一样)响亮地拍棋”。

  我们确实很难意识到这一点,所以把这件事想得很当然,反而对没有这种情况的人感到比较意外。

  无论是局中还是局后,基本上都是强者教弱者下棋。而教人跟棋力一点关系也没有,这点确实很有意思。

  虽然欧美人很忌讳让周围的人对你引起注意,但是在欧美举办的围棋大会上面,他们都会在局后直接进入复盘。刚复盘的时候声音还比较小,但是渐渐地就变得响亮起来,在这方面日本人则比较反感,因为是日本人的规矩。

  当然我不是说日本人怎么怎么不好,只想说日本人连一个很普通的事情都做不到。

  在国外,即便是强者和弱者之间的对局,多半不会进行让子棋,选择分先。有时候在下教学棋的情况下,会进行让子棋,不过在只下一盘的情况下,一般都不会选择下让子棋。

  在日本将棋界,有“让驹”的说法,但是在国际象棋,好像没有听到过赛前撤掉几个棋的说法。不过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让分的手段。

  棋盘到棋盒,再到对局地,从对局者的服装到动作举止。然后对局就不用再多说了。哪怕在让子棋时摆子的顺序上,从第一手棋到最后都有不成文的规定。在局中还要有不要拿着棋想棋,不要沾污棋谱,爽快地认输,心身看上去都特别完美。

  在认输上,我自己也有很多需要思考的地方。在前文提到的“爽快认输和顽强逆转”上,这两个完全相反的世界观,今后该如何面对,正是我目前需要直面的课题。